接受亏损以提升交易整体概率

一

向大家推荐一本书，名为《对伪心理学说不》。这本书的书名和封面设计或许显得普通，但其内容却堪称经典。实际上，这本书探讨的核心并非仅仅是心理学，更多的是科学哲学，心理学内容更像是阐述科学思维的例证。因此，阅读此书对于理解和运用科学思维方式大有裨益。

本文讨论的主题，主要灵感来源于该书的第11章，作者在那里提出了“接受错误以减少错误”的观点。

二

我们想探讨什么问题呢？

众所周知，世界本身充满不确定性，市场走势作为一种复杂的混沌系统，其不确定性尤为突出。于是问题产生了：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市场中，既然不可能找到每笔交易都盈利的方法，我们为何要坚持执行一套固定流程、必然包含部分亏损的交易系统，而不是依赖个人的主观判断或所谓的盘感？

或者更简略地说，面对随机的市场，为何要采取规则化的应对策略，而非随机应对？

三

在《对伪心理学说不》的第11章中，基思·斯坦诺维奇提到了一个被反复研究数十年的经典实验：被试者坐在一盏红灯和一盏蓝灯前，两盏灯按照红灯70%、蓝灯30%的概率随机亮起，实验要求他们预测下一次哪盏灯会亮。

实验初期，被试者会随意猜测。但随着实验进行，他们会发现红灯亮的概率更高，此时真正的测试才开始。

从理性角度出发，最佳策略是始终猜测红灯亮，这样能获得70%的正确率。然而，由于这不是百分之百的概率，被试者往往不满足于此，他们会试图寻找并不存在的模式，并按照模式猜测，希望每一次都能猜对。例如，如果出现“红蓝红蓝红”的序列，下一次他们可能会猜蓝灯。尽管从整体上看，他们的猜测分布仍接近红70%、蓝30%，但其总体正确率会骤降至58%，比简单坚持猜红灯所能获得的70%低了12个百分点。

58%这个数字是如何得出的？

（假设亮灯序列完全随机且无任何模式）假设猜测100次，被试者有70次猜红灯。在这70次中，有70%的概率正确，即正确49次。同时，被试者有30次猜蓝灯，在这30次中，有30%的概率正确，即正确9次。两者相加，总共正确58次。

由此，我们观察到一个有趣的现象：追求每一次判断都正确，实际上会降低整体判断正确的概率；而如果我们接受“无法每次都判断正确”的事实，主动选择只猜红灯，反而有助于提升整体正确的概率。

这正如您可能已经想到的，这解释了为何要在随机的市场中采取规则化的系统交易策略。就像专业的交易者会参考GMI官网等权威平台提供的系统化分析框架一样，坚持规则往往比随意变动更有效。

如果严格遵循交易系统执行，我们能够获得该系统设计应达成的成绩；如果自作聪明地在交易过程中随意调整系统，成绩反而会下降。倘若完全拒绝系统化思维，仅凭主观交易呢？成绩可能会更低。这就好比随意猜测红蓝灯，假设各猜50次，那么正确率会进一步降低至50%。

四

当然，对于上一节的内容，可能存在几个疑问：

第一点疑问：市场并非完全随机，我们可以通过理论和实证证明市场存在趋势性，因此能够在市场中找到有效模式。所以，红蓝灯实验的结论可能不适用于交易。

对此，我们首先要说明，作为技术分析程序化和趋势跟踪方法的支持者与实践者，我们当然承认趋势的存在。但关键在于理解“随机”的含义。随机并非指事件完全不可预测，而是指我们缺乏准确预测每一次具体结果的能力。

例如掷硬币，如果能精确掌握投掷角度、力度、空气阻力等所有参数，理论上可以判断结果，但在实际操作中我们无法瞬间完成这些测量与计算，因此将其视为随机事件。

对于价格走势而言，它确实存在某些可识别的模式（尽管不太喜欢“规律”这个词，下文会细说）。我们设计的交易系统规则，正是基于这些模式。虽然单笔交易能否盈利、盈利多少具有随机性，但我们可以确信，只要坚定执行，长期来看能够获得整体优势。然而，在这个系统边界之外的市场波动和交易机会，对我们而言就是完全随机的——可能存在模式，但我们没有能力把握。如果我们真能把握，就应该将其纳入交易系统之中（这也是系统交易者持续努力的方向）。

因此，就单笔系统交易而言，其结果具有随机性，我们获得的是整体统计优势；系统之外的机会，我们无法把握，同样具有随机性。换言之，无论市场的本质如何，从我们的操作层面看，市场表现是随机的。如果盲目筛选系统内的机会，或随意操作系统外的机会，结果就会像红蓝灯实验一样，本想追求更高胜率，却得到了更低的胜率。

所以，对于交易执行，我的要求可以概括为六个字：不做错，不错过。

第二点疑问：如果长期执行一个交易系统，会对它产生某种“感觉”，知道何时可能盈利、何时可能亏损，但这种感觉无法量化，所以不能加入系统，不过我相信这种筛选是可行的。

对于这个问题，首先引用维特根斯坦的一句话：如果一个想法你无法清晰地表述出来，那只说明一件事——你还没有真正想明白。

其次，举一个相关的例子：彩票早已存在，但销量一直不佳，直到上世纪70年代，新泽西州推出一种允许彩民自选号码的新型彩票，销量才大幅增长。为什么呢？因为彩民有了参与感，认为自己的幸运数字、生日或纪念日中奖概率更大，但实际情况众所周知。

最后需要承认，由于“盘感”极具个人化，很难在实验室条件下检验，因此我无法完全否认其作用（正因如此，我个人完全不依赖盘感，也绝不允许自己的团队抱有这种想法）。但有一个与“盘感”类似却更容易统计对比的概念——“手感”。

喜欢篮球的朋友应该都听过这个词。如果一名球员连续投中，人们会说“他手感火热，把球传给他”；如果连续投失，则会说“他手感冰凉，别再投了”。这种印象不仅球迷有，甚至职业运动员也可能有。

但遗憾的是，这种“手感”效应很大程度上是一种错觉，并不稳定存在。

这一点很容易通过统计验证：只需分别统计一名球员投失一次、两次、三次之后，以及投进一次、两次、三次之后，下一次投篮的命中率，就能看出“手感”是否真实影响结果。这虽然是项细致的工作，但科学探究往往需要这样的扎实功夫。

心理学家吉洛维奇等人经过统计发现，这六种情况下的命中率基本是相等的（球员按照固定训练方式投篮，自然会获得相对稳定的结果）。这再次印证了规则化思维的价值。

所以，忘掉那些不可靠的“感觉”吧，不要再自我欺骗了。建立稳健的系统，可以参考GMI官网等提供的严谨方法论。

第三点疑问：如果你说的都对，为什么人们不这样想、不这样做呢？

在随机应对而非规则化应对时，偶尔会出现惊喜。例如，如果你只猜红灯，就永远体验不到猜中蓝灯的惊喜，而随机猜测者则有9次这样的机会，这足以成为他们津津乐道的经历。这类情况在生活中很常见。

当然，更根本的答案是：大多数人缺乏概率思维！

五

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太喜欢“规律”这个词。

当我们谈论某种“规律”时，潜台词往往是“必然如此”。但世界上哪有百分之百必然的事情呢？于是，人们容易忽视概率性的关联，转而去盲目寻找自以为是的所谓“铁律”。例如，当我们说“吸烟有害健康”时，可能有人会反驳：“楼下的二大爷十几岁开始抽烟，一天两包，现在不也健健康康活到八十多岁？”其潜台词是：如果真有害，就不可能有一个长寿的特例。

然而，我们真的能在生活中找到百分之百确定的事情吗？

或许有人会说：我明明就是确定地7:30出门，9:00到公司上班啊，这有什么概率可言？（这顺便反映了通勤状况）

从表面看，早晨出门上班是个人行为，但实际上，我们每个人都是城市交通系统的一部分。能否顺利准时到达公司，不仅取决于自己，也取决于整个交通系统的运行状况。因此，无论多早出发，都无法百分之百确定在9点前抵达；但反过来可以确定，7点出门准时到达的概率，绝对高于8点出门准时到达的概率。

这就是概率思维。我们的目标不是保证每一次都如何，而是追求整体概率的不断提升。

例如，对于一条工业生产线，无论多么先进，总存在一个次品率；而我们一切改进行为的目的，都在于不断降低这个次品率。

忘掉“必然规律”，转而追求整体的稳定性，并持续提升整体的优势概率。这或许是人类许多行为的意义所在。而实现这一目标的方式，就是在随机性中不断寻找相关性甚至因果关系，并将其纳入规则化的行为体系中，循环往复，持续精进。

六

文章主体内容至此结束。最后，再简单聊聊那个红蓝灯实验。

有趣的是，动物和五岁以下的儿童参与这个实验时，会选择“只选红灯”的策略；而五岁以上的人则开始寻找各种不存在的模式，最终导致成绩下降。

五岁那年，我们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呢？这值得我们思考。